圆梦

梦一般的概念中当然是美梦。所以有什么情一样呵,梦一样美,或者光荣与梦想等等。但是梦的确也不乏恶梦。如果我们真是认定中国人的普通家庭都可以拥有一辆汽车,那么我们的梦只怕终会成为一场恶梦。

  姑且不说,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能源,不去计较势必会随之而来日益严重的污染,就从公路交通和停车场地来说,都会是一场灾难。汽车不像彩电冰箱洗衣机,它放在各自家里。房管部门可以说,你要是尽着添家具,那我们可管不着了。北京市近些年来,下了多大的力量在修路上,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。而北京的道路,依然被不少人视为畏途。到有些极难走的路段和高峰时,就是只有畏,没有途。有人常遇到打的拒载的理由是,城里堵车不去。过去百分之五的数字在运动中都属于极少数阶级敌人,我们宽大一些,不算极少数。算是普通。那么北京市上千万人口,就是五十万辆。就是让它们静止不动,怕都找不出足够的地方,何况要让它们以汽车的起码速度运动起来。郑也夫举例说,洛彬矶四分之一的面积是道路。北京市或者任意一个大中城市,有足够的地皮来建道路吗?就算我们有汽车了,不妨把到乡村去,我们还有足够的农田吗?中国十二亿多的人口,去梦想轮子上国家的生活方式。结果只能是一场灾难。

  《汽车文明批判》不知怎么使笔者想起了另一位替中国人圆梦的马寅初。在不合国情地奖励英雄母亲的时代,他不合时宜的替中国人圆了一个人口梦,等到一切都无可挽回之时,人们深深地怀念这位因讲出真话而受到批判的老人。时代确实是进步了。郑也夫没有遭到批判,只不过是无人理睬。然而无人理睬也足够悲哀了。马寅初遭受了一切,除了冷落。难道非要有一天,发现恶梦成真时,我们才想起这位圆梦人吗?